有一种东西,混合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伴随着空气在呼吸里穿梭,躲在手指的关节里咯咯轻响。
有一种东西,藏在口袋中和硬币一起叮当,附在衣领上与头发一起飘扬,躺在书本上随纸页一起翻动。
有一种东西,在耳机里随摇滚一起疯狂,随民谣一起忧伤;在诗集中爱恋着唐诗的古艳,倾慕着宋词的清雅;在戏台下感叹光怪陆离、人生百态、唱念做打的万种风情。
这种东西发音时有着吹口哨一样的口型,她叫青春。
十七岁的青春,甜美而苦涩,让人欲说还休……
十七岁了,在心里衡量着“孩子”这个词的价值。当孩子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无限好奇地向往着成人的世界,盼望着长大的那一天;当孩子将要不再是孩子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孩子这个身份的宝贵。从而心生无限怅惘;当孩子还是孩子的时候,成人们会抱着保护的心态掩藏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所以孩子们快乐;当孩子即将不再是孩子的时候,世界的真面目赤裸裸地展示在面前,所以少年们敏感。
但此时的我不再惧怕,因为我已不再是完全的少年,我为正在向少年转变的孩子们感到一些悲哀。初见世界的阴暗面时的恐怖我不愿再回想,更不愿看到其他人的惶恐。但这惶恐激发了少年心性,自以为是,耽于幻想,自认为寂寞而清高,总觉得心事绵绵,现在回首一看,觉得可笑也有点怀念。半熟少年的心性和少年有多少不同呢?不知道。
十七岁了,在心里有点愤世嫉俗。我喜欢上了“传统文化”这东西,从而在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总是感到有些悲哀;看到周围的同学不是谈论、模仿摇滚,就是沉溺在日本动漫中不能自拔,我总是感到有些悲哀;这种悲哀,就像漫步在胡同里抬头就能看到高楼大厦的那种悲哀;就像是在电视上看到蓝猫之类的动画片并拿它和日本动漫对比时产生的悲哀;就像是站在鼓楼上看着脚下灰色的龙脉和破旧四合院时心里涌动的悲哀。
这感觉不可断绝,有些像杨四郎的唱腔,婉转、浑厚、悲戚,穿行在北京永远不变的来自浑善达克的风沙里,面对眼前浮躁而灯红酒绿的文化,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的教育重视英语多过国学,异国的言语绝好不过本家的文化啊。更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文理分科,我是文科生,我学文因为我热爱历史。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理科生可以坦然表现自己在文学历史方面的无知。
十七岁了,小时候展望的未来距离现在已经不远了。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呢?我只是想做我自己,这可能是最难的了,我一直只想做我自己,但是改变还是在不断发生。我是一个生活的顺民,我会平和地接受改变与打击。人与生活或许是一种接近于虐恋的关系,因为爱生活而接受它带来的痛苦,并相信这份爱终成正果,幸福终会到来。我想做一个研究者,研究古籍书画,闲来描描白描,看看书,中外不拘。上戏园子听听戏,学个三弦或者京胡之类的乐器能去玩一把票。就这样吧,就是这样。
北京市中关村中学高二 夏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