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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若英:因为寂寞更独立,因为独立更美丽

2007-5-8 14:34

文 海妖

  坐在屋子的角落,她低头看着杯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肩上,还有她手里那杯奶茶。因为寂寞更独立,因为独立更美丽。

  她只想牛仔裤白衬衫,每天早上在同一家咖啡馆早餐,出门到诚品书店逛一圈。她只想要这样简单的生活。

  斑斓一直染到小街每立方毫米空气的午后,小女孩牵着一位妇人的手,走进了一家文具店。那些漂亮的铅笔吸引了女孩的双眼,妇人一直微笑着,帮她选各种颜色的铅笔,小女孩将彩色铅笔举过头顶,眯起眼透过铅笔的缝隙看彩虹,看了又看,然后兴奋地跟旁边的妇人说:“婆婆,这些铅笔有香水的味道呢!”

  她叫她“婆婆”,她是她的祖母。很多年以后,当她被大家称作“奶茶”的时候,当她的名字“刘若英”被人尖叫着喊起的时候,当她终于站在舞台上,面对着台下挥舞着的荧光棒的时候,她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这个童年温暖的瞬间,多少次,多少次。

  在更小更小还不记事的时候,她两岁。父母离异。做船长的父亲带走了唯一的姐姐,那个时候的她,被送到阿姨家,小小的孩子却常挨打骂。爷爷奶奶去看孙女,看到了正舔着鼻涕吃棒冰的她,便决定带她回家,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爷爷是将军,给她严格的家教。而婆婆给她的要求,也决不比爷爷少。婆婆是大家闺秀,连出去开个门都会穿上丝袜。他们对刘若英要求十分严格,从小就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有次她差点不小心在电视上说了“妈X”开头的脏话,尽管没说出口,还是被奶奶发现,回家被骂了两个小时。

  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常开“母姐会”(即家长会),但刘若英去的却只有婆婆,所以被同学戏称为“婆姐会”。那时候的她真的很敏感,童年绝大多数时间里,她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幻想。安静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兔。

  还好,有婆婆疼她。“现在每一次我出国回来都会看到她老了一些、又老了一些,心里就会非常非常的疼。如果我对她说我一定养你,她就会说,我用你养啊?其实婆婆心里特别怕孤单,怕没人陪,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我小的时候她牵着我的手一起散步,陪着我买铅笔,选各种颜色的铅笔,那个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因为和她一起经历过那些点点滴滴,她在我心里是多么多么重要的一个人!”

  在小奶茶的记忆里,她有一个教会她人生态度的祖父,有一个很坚强、很少和她相处、却像朋友一样的妈妈,有一个浪漫、一直与大海为伴的情人一样的爸爸,还有一个就像生她出来的妈妈一样、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婆婆。

  一个人:学会孤单

  那个时候,刘若英还很小。那个时候,婆婆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台黝黑发亮有着黑白键盘的乐器前,把住她的小手在上面抚弄出了无数个音符,然后告诉她:“这是钢琴。”

  于是,刘若英开始学钢琴。

  后来,婆婆几乎倾尽了自己的私房钱,为刘若英买了一台钢琴。在她称作是“被逼学琴”的那段岁月,她给自己的第一台钢琴取名“流浪”。

  刘若英第一次问婆婆:“我为什么要学钢琴?”婆婆说,如果有一天,如果你老公不要你了,你还可以有一技之长,可以养自己,养小孩。7岁的刘若英,世界在她眼里还是那样朦胧又未可知的。她还懵懂,少不更事。她那个时候真的很奇怪,她连男人什么样子都不太知道,就已经开始学习他有可能会离开她的时候要去做的事情。

  这是她生命中最早对于人力不可抗拒事物的认知——万事都可以争取,除了感情。有的时候你无法改变别人对你的感情,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人活得很好。

  父母离异——生命加之给她的不幸,在她那里却变成了不幸之万幸。初中时候的刘若英,在班里听到了太多同学父母的分分合合,甚至到现在还常常有朋友说他们爸爸妈妈五六十或六七十了突然要离婚了,然后给儿女的交代就是“你们终于大了,我终于可以自由了”。于是,奶茶会说,那样会不会有点晚?每个人都是个体,每个人都有资格去选择一个比较快乐的人生。

  高中时的她曾经幻想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作家,一如她喜爱的三毛和琼瑶,或者张曼娟和张荟菁。她发现自己起笔时选择的词句总是那样精准,永远可以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性——与此同时她也悲哀地发现,她的语言机能退化了,她的嘴永远赶不及她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一个孤僻、忧郁的人。

  和所有患上“青春期忧郁症”的人一样,她曾经一度极端厌世,甚至想到过自杀。好在最后一刻突然想到姐姐,想到她们已经失去全世界,不能再失去彼此。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决定好好活下去。

  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梦想着自己的王子会骑着白马左手捧鲜花右手拿钞票出现的,可是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一直也没有来。奶茶一直是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时。

  拍《人间四月天》时,曾因又冷又累又寂寞,这时的她告诉自己,此时只要有人求婚,她会马上跟他走,可老天为什么就不派那个人出现呢?

  那么,“你20多岁时心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和现在心中的白马王子要求一样吗?”

  “一样。”她依然会微笑,依然会颔首。

  一个人:漂泊的路

  没有继续弹钢琴教小孩子念书的梦,奶茶一跳脚进了陈升的公司。

  签的是歌手约,最开始却要从助理做起。端茶倒水,洗厕所,买便当,佣人一样。但所有这些却让奶茶很有成就感,甚至这些成就感要比自己站在台上接受欢呼来得汹涌。奶茶还记得当助理的第一张唱片是潘越云的,CD上面印着“制作助理刘若英”。仅仅这几个字就让奶茶兴奋了好久,她甚至在心里想像着,在所有家庭的CD里,都有那个刘若英的名字藏在他们CD架的某个角落,那就是会令那个叫刘若英的女孩最感动的情景了。

  约签了三年,佣人般的日子也过了三年,到最后都快要放弃做歌手了。是什么让她坚持?——爱唱歌,心里有个信念。“没有一个工作是没有委屈的。起码我选择了一个我热爱的工作。在里面受点委屈,我觉得是应该的。”

  但三年,还是没发成唱片。合约到期了,她站在唱片公司的楼下,抬头看蓝天上漂浮的云和地下忙碌的蚂蚁,问自己:“为什么永远轮不到我啊?”

  之后一个偶然的奇遇让奶茶遇到张艾嘉,之后就有了让奶茶崭露头角的《少女小渔》。

  但那之后又有相当一段时间的沉寂。所有的一切还不能给婆婆说,只能骗婆婆说自己很忙很忙,然后到处混,装作自己很忙。但心里会想,这一切总会穿帮的,怎么办?我又要靠什么吃饭?那时候傻乎乎的奶茶也会做一些可爱的举动,她常常会站到唱片公司的楼底下,在门口等人家下班,看到相熟的朋友就会对人家笑。“他们都非常体贴我。我只要站在那里笑,他们就说,奶茶,走,吃饭,就知道我饿了。所以那些人到现在,我一看到他们,他们就会惯性地问我说,饿了?”现在的奶茶,有时候会被人误会是请客狂,但奶茶却认为无论现在请多少的客,从前那一口饭的恩情都无以为报。“因为真的,那一口吞下去,每一口都是一种滋味。”

  一个人:彻夜不眠

  奶茶说自己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正是那些人生和事业的低谷,更让她懂得珍惜自己要面对的每一部戏和每一首歌。于是,奶茶就会几乎变成工作狂,“我常常会以为我能撑得住”。常年的不注意身体让她累出了肾盂肾炎,但她依然会微笑。

  “即使现在有人跟我说你明天就没有戏可演没有歌可唱了,但我仍然会很开心很知足。因为在入行这十多年里,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尽力了,我把身体最好和最不好的时间,全部献给了我的事业,我的观众。”

  台上如此,台下她还是那个刘若英,一个也许永远不会被改变的刘若英。素面朝天;偶尔说粗口;将越野车开得飞快;依旧很节省,只在有需求的时候才去逛街;依旧最喜欢待在家里,拆掉门铃,因为不愿被人打扰……在台下她还是想做她原来的刘若英。面对她喜爱的食物她几乎要和工作人员翻脸。“有次是为了一个糖火烧,工作人员一直催眠我说,奶茶,刘若英,你不饿,你不饿。我说,我很饿,我很饿。我觉得北京有很多那种小吃特别好吃,煎饼果子!我的妈呀。当时他们说要包回来,我就说千万不要包,因为那个一定要在现场,那个蛋,”嚓“,咬下去是脆的。”

  即使她有时会如此孩子气地开心,但她仍然是一个30岁的女人。白天努力工作表面金光灿烂铜墙铁壁,半夜醒来,却偷偷渴望爱情,会睡不着,爬起来看DVD;与闺中好友煲电话粥;或者疯狂到去看2点半的午夜场电影;或者打开电脑上网,MSN.“我有时候很害怕MSN,一旦我登录上去,那么5分钟可以完成的工作,就要用两个半小时做。忽然这个朋友跳起来,忽然那个窗口闪,我聊都来不及聊。自从MSN允许加入自己的表情后,我还疯狂搜罗了很多恶心和带颜色的表情,最得意的是一个不停呕吐的样子。”

  “人生和戏有时候是分不开的,是跳进跳出的。演员一辈子在演什么?在演自己。”每个人的生活过来过去,也许会很平淡,也许会过成一段故事,而如何让平淡的生活演成一部戏?也许是需要一颗心吧。

  奶茶问答

  怕老吗?

  我怕。因为我怕别人照顾我,因为我怕失去创作力。我怕我失去我自己的热情,我怕我心如止水,我怕我对生命不再热爱,我怕等待死亡。我怕老,并不是怕外表的老,而是怕心里面老了。

  你的爱情观是怎样的?

  我的爱情观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就足够了。你问我期不期待天长地久,我想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人都期待。但它不是一个终极的目标。如果每一段恋情来时你都会思考它会不会天长地久,我觉得就不会天长地久。我觉得应该是每一天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都觉得你很珍惜。然后一天一天这样地过。

  幸福的出口能否理解为某种状态还是单一的一种归宿?

  是一种状态,人生像一条路一样,有很多不同出口选择,可以选择痛苦也可以选择忧伤,我们最终有希望选择幸福出口,从那里走出人生道路。

  你心里对美丽的定义是什么?

  美丽就是,舒服,舒服。(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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