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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学香港为哪般 还原念港校光环背后的真实(图)

2006-7-20 9:6

  就在这个夏天,香港高校气势颇盛,似乎还抢了清华北大的风头,“招生300,报名者有一万之众”“某某省高考状元被港大招走”等等消息不断见诸报端,更有学者认为“香港高校把内地高校挤成二流”……

  香港的大学拿下内地的招生资格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但凭借着独特的地域优势,和内地高校不同的教学方式,诱人的就业前景,甚至丰厚的奖学金,在内地众多考生和家长心中都掀起了层层波澜。

  颇让大家好奇的香港高校的面试到底怎样?那里的大学生活又是如何?为什么这么多孩子和家长想去香港上学?为未来的前途而在现在承受相对沉重的经济压力是否值得?希望文中孩子和家长们的讲述,能把“到香港念大学”这个光环背后的真实还原到读者面前。

  求学香港为哪般 听听浙江学子怎么说

  不靠分数决定成败——邹朝的面试故事

  轮到自己这组了,邹朝(化名)站起来,拉了拉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T恤,深呼吸了一次。用他的话说,这是19岁的年轻生命中第一次真正的面试。他希望,自己的前途从此刻开始和香港这个似乎有些遥远的城市联在一起。

  “面试之前首先接触的是考试的工作人员,基本是由港大的学生担任的,几个男的穿得很随便,声音普遍很娃娃气,是不是香港的男生都这么可爱呢?至于几个女生,大概是要作引导员的关系,穿着很正式,抬头挺胸,走在我们前面,很有港剧中职业女性的味道。”——摘自邹朝博客

  也许是从心底里想去上香港大学,邹朝对和港大有关的一切都表现出一种欣赏的感觉。今年,和他一样,有着去港大念书的相同梦想的,就有一万多人。香港大学只计划在内地招收250人,即使是在笔试初选后进入面试阶段的,还有上千人。直到三四天前,虽然最后公布的录取人数达到325人,可从整个过程几十比一的录取比例,足见进入港大的艰难。而要想进入香港其他七所在大陆招生的高校,其艰难程度也相差无几。

  邹朝告诉记者,去香港上学是他一直的想法,这个梦起于什么时候,他也已经说不清楚了。

  笔试已经通过的他,如何征服两名考官就成为“登陆”香港的最后任务,据说这是决定最后录取的关键一环。在面试之前,邹朝甚至还专门请教了公务员考试中的面试考官。

  “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考官开始讲话了,我根本没听懂他在讲什么。直到讲到最后,他说introduce yourself within 30s(在三十秒内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才反应过来,自我介绍么。”——摘自邹朝博客

  自觉英语不错的邹朝,在面试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了语言上的差距。

  香港大学进行的是纯英语面试,一般都会设置几个话题,采用讨论的形式让考生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第二个讨论话题,就让邹朝他们吃了一惊:为什么你们选择到香港学习深造,而不是西藏呢?

  面试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在邹朝看来,半个小时真是匆匆而过,在讨论完“今年港大的录取比例是3%,那么,请给出几个理由,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你?”这个问题后,面试结束。

  “第一次,第一次,没有经验。”这个一心想进入香港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小伙子,始终希望这一次给他带来的就是成功。今年的高考,他拿下了656分,在全省排在712名。

  “那你为什么要去香港念书,而不是去北京呢?”记者问。“我要去感受那里和内地高校不一样的气氛,接受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挑战。”这个已经渐渐开始独立的孩子,最后说了一句很大人的话。

  就在记者发稿前,邹朝已经拿到了浙江大学的录取通知,但他仍在进行着最后的等待。他对记者说:“不管如何,这是个宝贵的经历,至少我知道了不光光是用分数就可以衡量出胜败的。”

  读书实习都讲能力 ——颜达人在香港念大学的日子

  和杭州小伙子颜达人通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他那边很嘈杂,甚至还能听到小孩的哭叫声。这个香港浸会大学的三年级学生暑假实习的地方难道这么混乱?

  “这个暑假,我在给香港立法会的一名议员当助理,他要去争取选票,我自然也要和他一道深入到市民中去,刚才就在和街坊们谈话。”颜达人的话解开了我们的疑问,“我是学国际政治的,可这样的实际工作经历,对我们的能力真的是一个锻炼。在香港无论念书、实习,都是追求能力第一。”

  也许是觉得成为议员助理更适合自己的专业方向,颜达人选择了这项实习。在香港,所有的暑假实习都是有收入的,小颜现在一个月可以拿到四五千港币。

  这个杭州小伙子的人生,正慢慢显露出更多的机会,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三年前他选择的报考香港高校。2003年时,香港的八所高校开始有资格在内地招生。作为杭二中分校一名应届毕业生的颜达人拿到了香港高校的入学通知书,专业是男孩子都比较感兴趣的国际政治。

  全英语授课;一个年级才三十名学生,甚至只有十个人一组的真正小班化讨论式教学;各种需要激发个人创造性的论文和报告研究写作……颜达人对香港高校内的教学气氛感觉最好:“我们系里教授认识我们每个学生,大家甚至还经常去教授家里吃饭,一起讨论问题。”

  在第一次参加考试的时候,颜达人甚至还有点不习惯,因为他们学的是国际关系,政治问题,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我们后来知道了,只要自己考试的答案‘言之有理’,哪怕和老师的想法完全相反,也不用担心得低分。”

  因为经常和在国内念大学的同学交流,颜达人觉得香港高校和大陆的高校的另外一个重要区别,就在于下课之后的生活丰富,“到毕业后找工作的时候,参与这些活动的经历都将成为大家履历上重要的一笔,甚至可能比成绩更重要。”小颜也明白这一点,他在不久之前,就还是一个内地学生服务社团的重要骨干。

  香港高校在内地风头很劲,甚至还有一些评论说“把清华北大挤到了二流”。颜达人的见解颇有几分道理:“香港教育模式上更接近于西方,比较注重培养学生的能力,尤其是在社会中生存发展的能力,而对于大陆的高校来说,这方面欠缺。现在内地大学生找工作竞争很激烈,大家开始看到能力培养的重要性。其实,在诸如科研啊,学校底蕴等不少方面,大家都是各有千秋的。”

  没人再问过去的分数 ——家长眼中的“香港行”

  “当初孩子能去香港念大学,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瞿会(化名)说,“现在看来,应该说这钱花得值,孩子的经历告诉我:那里教育更真实、开放,更具国际性。”

  如果说20岁不到的孩子想去香港上大学的想法,还有些冲动,有些懵懂,那么拥有丰富社会经验的家长作出把孩子送出去的决定,则肯定有过仔细思考。

  瞿会的孩子念的是宁波的一所著名高中,不过成绩并不出色,“只能说是中游水平吧。”就在2004年高考前,孩子给家里带回来一个消息,香港的高校来招生了。

  听到这个消息,瞿会心里一动,自己是在一个研究机构工作,先生则是高校老师,把孩子送出去念书早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最后,瞿会的孩子过关斩奖,顺利拿到了最后的录取通知,那一年,孩子所在的班级里,另外还有六个同学一起去了香港上大学:“其实我们家长的想法都差不多,家里经济条件允许,都想让孩子大学毕业后能出去深造,现在去香港,就是把出去念书的计划提早了四年。”

  当时,有一件事情让瞿会印象颇深:在孩子笔试过关之后,她去问笔试成绩,大学里接待人员却说,笔试通过后,所有的孩子会重新站到同一起跑线上了,不要再问原来的分数:“这让我觉得,和内地的大学不一样,在内地,高一分低一分,都很重要,而在香港,只要进了门槛,分数就没有意思。”

  其实,有压力的不光光是孩子。孩子在香港,家里的经济负担要比他在内地上高校至少高出两三倍:一年学费就要六万,住宿一万多,伙食两万多,以及其他一些开销,加起来十万开外。瞿会和先生都是科研人员,收入还算不错,用她的话说,孩子念书的钱“的确有压力,但还能承受吧。”

  在宁波,最早一个去香港上大学的孩子现在已经毕业工作,一个月的收入是15000港币。在瞿会这些家长们看来,这至少是个不错的信号。

  记者手记:内地高校缺了点什么

  在香港高校的招生攻势面前,“北大、清华将沦为二流”的断言引发了激烈的争论。这个争论的价值不在于得出一个结论,说北大清华会或者不会沦为二流。它的价值在于刺激我们去比较、思考,与香港高校相比,内地高校主要缺了些什么。

  因为特定的历史、地域的原因,我们不能拿香港高校的国际化程度、就业前景等优势来苛求内地的大学,同样我们也不能拿北大、清华历史积淀的优势去跟建校历史相对较短的香港高校去比。

  衡量一所高校,可以有很多尺度,但最重要的尺度是大学精神。大学精神是一所大学的灵魂。蔡元培曾对北大的学生说,读大学,不仅仅是学一点谋生的本领,以后有一碗饭吃;大学要培养有健全人格、有世界眼光,能自立于天地间的人。大学的办学理念、教育制度,直至校园文化,都应该为此而设。所以,清华大学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蔡元培当年为北大确定的办学理念是“学术自由,兼容并包。”

  近些年内地很多高校力图建成“一流大学”,但这个“一流”只不过是规模大,学生多而已。

  目前大学的弊端,有人概括为大学组织行政化,大学文化庸俗化,大学氛围商业化。人大教授顾海兵曾说过,我国校长对应的级别是副部级、正厅级、副厅级、正处级等,此言不虚,据悉,我国目前已经确立了31所大学“副部级”的行政级别。行政主宰教育活动、学术活动,教师的积极性受到挫折,大量精力消耗在争博士点、争项目、抢经费上面。生硬、机械的职称晋升制度,令大学教师说起发论文的“核心刊物”都面带苦笑,语含自嘲。

  这种环境下,学校怎么可能培育出良好的校园氛围和大学文化?某大学发生学生因“看不起学校”而自动退学也就容易理解了。至于学生厌学,更是普遍现象了。

  在香港高校,一个学生不一定跟自己同专业、同年级的同学住一个房间;一个学化学的学生,到了三年级想去学一年音乐,学校也会同意的——这种管理制度、学习制度背后的精神和理念,正是内地大学普遍缺乏的东西;而所谓“国际化”真不是很难的事情。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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